姜碧簪

值得钦佩 允许谒见

饲主 15

甜了嘿嘿嘿!
簪簪提前祝大家端午快乐!!



“我…是奉命,增加实战经验。”蔡徐坤感到头晕目眩,血气上涌,悬浮于空中的微小尘垢也如同把把利剑,刮得他遍体鳞伤,无暇他顾。

这几年来,郑锐彬将他呵护得过于完美,使得蔡徐坤获得的资料不过是残缺零碎的片段,甚至不尽不实。也就是说,他只知道朱正廷近五年来的动向,而原先的踪迹,似乎被清理的一干二净。

他从未将这点挫败放在眼里,直至今日,此时此刻,才终于觉察到不妥。

朱正廷,朱正廷…廷……

Austin!

他与郑锐彬五年前的交集,郑锐彬临死前给他讲的那个故事,和轻而易举被制造出来的干净身份。

指向性已经明确到只要他肯稍稍将这些串起来联想一下,就能得到答案。

“你和朱氏集团…”蔡徐坤已经不需要再问下去了,他从朱正廷的眼神里得到了答案。

朱正廷扒着柜子玻璃的双手缓慢的滑下,牵出几道指痕,他供氧不足般大喘了好几口气,将头深深垂落,叫蔡徐坤只听得到水滴砸在地面的“嗒嗒”声。

他实在算不上一个合格的商人的儿子,朱正廷想。怎么教都不上道儿,心如明镜却打死也不肯做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甚至为了出国学舞而在房门口跪了一天两夜,差点儿把一双腿跪残,才换来他父亲恨铁不成钢的应允。

他就这么改名换姓,以Austin的身份远赴韩国,将所有波谲云诡的官场斗争抛诸脑后,度过了他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日子。

鲜少有人知道这件事情,他父亲对外宣称他出国进修,就连蔡徐坤也是在接到任务以后,才知晓那个在国外崭露头角的新人舞者Austin,就是朱氏的小太子爷。

但是他忘记了,偷来本不该属于自己的幸福,是要用数十倍的代价去偿还的。

“你查不到我的身份…是因为,这件事被完全封锁了,泯灭的一干二净。”朱正廷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把脸上淌的泪都擦干了,眼神亮晶晶的,但声音却迟滞沉闷:“所以在世人眼里,也包括你,我早该是个死人了。”

“郑…锐彬,他…五年前将我带走,无微不至的照顾我,甚至为了帮我报仇几乎舍弃掉了积累的一切人脉,让我蒙在鼓里这么好些年…”

蔡徐坤离他约莫两步远,于是朱正廷慢慢朝他挪过去再站起,因起得有些猛产生出的那股眩晕感,也被蔡徐坤身上自然逸散的海洋气息冲散了,只留下莫名其妙的,想拥抱的冲动。

蔡徐坤的心思千回百转,设想了无数种可能与希望,但都不过是使他本就绝望的心境更加绝望一点而已。他是同谋,从他携枪踏入朱宅的那一刻起,就淌了泥水,再没有转圜与被原谅的余地,哪怕他领的不是郑锐彬的剧本。

但他错愕于朱正廷突如其来的拥抱。对方扑了他一鼻子的甜香,叫他的心蓦地柔软平和下来,不再纠结着抽疼。他疑惑不解,恍惚间以为置身幻境,无言的感受着他的心脏与朱正廷喷洒在他耳畔的吐息同频的跳动。

朱正廷的呼吸很急促,显然还处于哭泣后的抽噎调息状态,他的心率持续跃升,下意识的吞咽动作伴随着依然沉闷的声音:“让我以为他就是当年的那个人了。”

几秒的沉寂,朱正廷突然间后退,扯起蔡徐坤的左手,将它从自然蜷缩的状态扳平,露出温热的掌心给他。

蔡徐坤安静的注视着朱正廷垂了眼,鸦羽般的睫毛染出两泓阴影,细微的颤抖。对方左手攥牢了他的四指,右手开始在他的掌心轻柔的写着什么,些微的痒意。

一个“安”字。

他被朱正廷注视,甚至依稀在那双眼里看到了类似希冀的神情。他知道,他该想起些什么了,其实是本就不应该忘记的,五年前的事情。

那个在寒风中,因只穿了薄薄一件睡衣而瑟瑟发抖的蜷在角落里的少年。蔡徐坤记得。






那天实在是有些冷,阴寒的风直往人骨头里钻,蔡徐坤资历尚浅,被上头以“磨练”的名号拉出去折腾。说白了,就只是去凑个人数优势的,亮个相以后往边上一躲,学着真正执行任务的那些人的套路,然后就等着大功告成,班师回营了。

相比于出那些九死一生的艰巨任务来说,这已经算是上上的美差了,以致于蔡徐坤虽然在寒风中感到骨骼肌战栗,也依然觉得心情不错。

朱正廷就缩在蔡徐坤正对着的那个墙角里,身上脏兮兮的,衣衫褴褛,紧紧捂住双眼,浑身颤抖,不知是吓得还是冻的。

任务开始了。

伴随着第一声枪响,蔡徐坤百无聊赖的注意到了眼前这个男孩,同时也注意到了在他正上方,正摇摇欲坠的一根横杆。

杀手,最忌讳恻隐之心。当蔡徐坤抱着那个并不像看上去一样瘦弱的男孩脱离了危险区域的时候,才突然想起这句话。

怀中的男孩慢慢放下双手,但却在看到了蔡徐坤覆着面具的脸后显得更加惊恐无措。与此同时,那根横杆也如蔡徐坤预料般坠落,直把地板砸出一个大坑来。

朱正廷的脸上遍布了被浓烟熏过的痕迹,几乎完全看不出他原先的样貌,但正是在这种衬托下,蔡徐坤看见了那双眼睛。

那是蔡徐坤这辈子见过最美的一双眼了,但又或许是因为恰巧出现在那段他见不到光亮的残酷黑暗时代里,所以才显得弥足珍贵。他甚至在那双眼呈现出的那份惊惧里,动了要摘下面具好好安慰眼前少年的心思。

“一个杀手,要是叫人见了脸,那就完了。”

他最终还是没能这么做。他只是抓过朱正廷一只冰凉的小手,在对方的手心里写了一个“安”字,稍显稚嫩的声音也变得成熟稳重了许多:“不要怕,好好活下去。”

是对眼前这个男孩儿说,同样也是对自己说。

朱正廷因手心的痒意而不断试着蜷缩起手掌,却被蔡徐坤紧紧的握住了,直到捂得有了几丝温度才肯罢休。蔡徐坤翻了翻上衣兜,又翻翻裤兜,变戏法般变出一块粉红色的糖果,放在对方柔软的手心里,郑重其事的说:“它被我施了魔法,无论多难过,只要吃了它,一切就都会好的。”

“嘭”,第二声枪响。

“我该走了…”蔡徐坤叹气,将难过写在脸上,又遮掩在面具之下,使朱正廷察觉不到分毫。

这也蛮酷的嘛,他想。

“这把枪给你,防身用。”他将藏在脚腕处的一把小手枪掏出来,上了膛,搁到朱正廷身边,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小心走火。”

“呃…照顾好自己。”

朱正廷本想说句什么作为感谢或是道别,但巨大的悲痛令他无语凝噎,于是他最终只能沉默的注视着蔡徐坤离去的背影,将那句未出口的话默默埋藏在心底。

他摊开手掌,是一颗极其普通的夹心硬糖,似乎是因为放得时间比较久,连外表印上去的字都看不太清晰了。他撕开包装,轻轻的将这颗糖含进嘴里,咂摸了两下。

水蜜桃味的,很甜。






而之后朱正廷破开弹匣,取出来的子弹,赫然是蔡徐坤柜中摆放着的那款。

“是你,居然是你…”蔡徐坤的嘴唇翕动,手掌也颤抖着抚上这张他朝思暮想的面孔,许久才回过神来:“我就说…这双眼睛,找不出第二个…”

“你救了我两次…”朱正廷退却了,他避开蔡徐坤伸出的手,深深的喘了几口气:“我那时候…想说但没能说的是…谢谢你,然后,希望我们都能好好活着,以后再见。”

“但我没想到我们会以…那种方式相见。”

朱正廷的双手埋进他自己蓬松的发里,一步步退出了这个承载着能令他安心的信息素的包围圈里,瞬时感到酸涩难堪,两行热泪汩汩流下。

蔡徐坤无从辩驳。他宁愿朱正廷崩溃的哭喊,歇斯底里的打骂他,甚至是继续憎恶他,好让他有能够将这段关系继续延续下去的可能。

但朱正廷没有,他就那么挂着两道泪痕,垂着头站着,胸膛剧烈的起伏,仿佛被卸空了力气,再也不想说半句话出来。

但他最终还是说了。

“我…不怪你了。”他再次抬头,是对着蔡徐坤的方向,但眼神空蒙,没有焦距,似乎是不忍直接目光接触。

“你救了我两次。”他又重复了一遍,“就算抵消了,以后,两不相欠吧。”

蔡徐坤琢磨着这几句话,竟然慢慢酝酿出些欢喜来:“那我们是不是…可以重新来过?”

“我知错了,正正,以前是我禽兽,我不是个东西,我是因为偏激的占有欲才会对你…对你做出那种事情来,再给我一次机会可以吗,我绝对不会…”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鸣笛声,将蔡徐坤的后半句话噎进肚子里,直叫他心中郁结,心火难抒。

“放我走吧。”朱正廷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完全覆盖在汽车喇叭的声音下,但蔡徐坤还是听见了。

“我不可能心无芥蒂,蔡徐坤,让我走吧。一别两宽,这是最好的结局。”

“正正…没有可能了吗?”

蔡徐坤用力的抹了一把脸,将身子颓然倚靠在桌沿,目光紧紧注视着墙上悬挂的几幅色彩艳丽的油画,沉默了半晌。

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这是你所希望的。”蔡徐坤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闭起了眼:“那么,陪我去最后一个地方,之后我就让你走。”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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