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碧簪

值得钦佩 允许谒见

饲主 16

这章写的…让我有点想喝酒…然鹅我还不会喝酒哈哈
欢迎捉虫!下章完结!





一个泼了十二分彩的响夏。古木桠杈欹斜,毫不费力的勾住行人辗转的眼,蝉鸣犹不绝。

这阳光太烈,本不适宜进行什么剧烈的户外运动,正应当顺应天时,好好休憩,现今的年轻人更是通晓这个道理。于是朱正廷举目望去,能点出的人头加在一起,还不如路旁的行道树的棵数多。



“诶,对!往边上走一圈,挑个尖——呦呦呦,你看你打的这么丑,还不如让我来了,又不会多收你钱。”

蔡徐坤一哂,两根手指捏住手里那支丑陋无比的甜筒,袖口一抹额上的汗,还是觉得身上和手心都黏乎乎的。

其实明天天阴,蔡徐坤查了天气预报,正适合走动,也适合话别。但他百分之一的原因是为了晒出他那一直搞不出来的小麦色肌肤,剩下那百分之九十九是因为朱正廷想早点了结,随口提了一句,才定了今天——他俩摊牌后的第二天。



“不用,我…胃一直不好。”蔡徐坤把甜筒举到朱正廷面前,抹茶的清香就直往他鼻腔里钻。他想到包里随时备着的胃药,下定决心要拒对方于千里之外,直戳命门:“你知道的。”

没尝到甜头,喉头发苦。他控诉了蔡徐坤的罪行,自己也没见得多得意洋洋,趾高气昂,况且还损失了恐怕是最后一次从别人那里获蜜的机会。

但他还是小瞧了蔡徐坤的脸皮厚度。蔡徐坤的手臂开始有微微垂落的趋势,但跌了三十度后就定住了,他用另一只手上空着的五根指头去抓朱正廷的左腕,然后狡黠的将甜筒尖对准对方虎口前的缝隙,让它来了个自由落体,于是朱正廷条件反射的去握,就把这支甜筒紧紧攥在手心里了。

“没事,慢慢吃,不会疼的。”他的指尖在甜筒尖上凌空转了几圈,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

朱正廷哑口无言。甜筒尖上的一小块已经融成了液体,淌出一个光滑而艺术的弧。他鬼使神差的凑过去舔了一口,唇齿间迸发开张扬的海盐咸香,几乎把抹茶的味道掩盖得只剩了淡淡的甜。

而另一边,蔡徐坤毫不客气的扯住朱正廷的手,偏要不合时宜的在这么炎热的光景下来个十指相扣,拽着朱正廷溜溜哒哒的往前走。

“我这个人没有童年,在这儿难免感到新奇,你别见怪。”蔡徐坤有点满意于这种天气了,因为手心的黏,他和朱正廷的双手几乎是契在了一起,颇有点难舍难分的意思。

“有一次执行任务就是在游乐场,我搞定了以后看到过山车,没忍住上去坐了一趟,呃,确切地说是半趟。因为谁知道那伙人还有后招,叫了俩膘肥体壮的大汉在终点口那儿等我呢——”

他眼尖,瞅着朱正廷默默的快要将甜筒的冰淇淋部分吃光了,本来在柜台前拿票的手伸长,把浸润了融化的冰淇淋液的蛋筒一把抢过来,直接吞下了肚,还在朱正廷讶异的眼神里笑得恣意张扬。



就仿佛还是个十八岁的少年,在校园里,贪玩,爱捉弄人,却又比谁都果敢仗义。朱正廷想。

不对啊…他也真的才十九岁啊…朱正廷错愕,不由得再去看他几眼,说不上什么滋味,却总觉得声音都像是渍进了梅子酒里,又酸苦又涩:“然后呢?”

“然后啊——”蔡徐坤拖长了尾音,像在思考,也像是在卖关子。他抬头看了看天,瓦蓝得连一片云都看不到,“然后当然是我一拳一个,把他们都打得屁滚尿流了!”

“你这谎扯得太没技术含量了。”朱正廷笑。

“过山车来了。”蔡徐坤又下意识的去拉朱正廷的手,却被对方向后避过了。他挠挠头,把罪因归结于天气太热了,全然忘记刚才心中那点小小的窃喜也是来源于这个过热的天。



松懈意味着失败。自从蔡徐坤那次被迫在过山车跌至最低点时仓皇的跳出车厢,在巨大的刺激下硬生生吐出一口血,还得拖着因跌落而扭伤的脚蹒跚前行的时候,他就明白,所有正常人应该享受到的权利,应该拥有的放松时刻,对他而言都是再奢侈不过的东西。

但如是数年,他终于再一次得到了这个机会。



“请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带,机器即将启动。”

蔡徐坤偏头,一双手在朱正廷身前扣紧的安全带上又扯拽了几下,确认无误后盯着对方因紧张而显得僵硬,无处安放的双手,戏谑的笑道:“实在害怕,我借你一只胳膊。”

“我没…啊!!!”

这次蔡徐坤的一只胳膊都不好使了,朱正廷几乎是紧紧贴在了他身上,如果不是有安全带的束缚,蔡徐坤毫不怀疑朱正廷会直接钻进他怀里。他虽然知道公共场合下随意释放alpha的信息素是件不太地道的事儿,但为了让朱正廷稍稍安心些,他还是用浓重的海洋气息层层缠在朱正廷四周,于是对方剧烈且高频的心跳才有了点和缓下来的趋势。

蔡徐坤觉得他对这个世界不满意。他又开始埋怨起碍事的安全带,使他不能把朱正廷抱个满怀,再在他耳边轻声说不要怕,我在。

但其实在这种情况下,他本也想说的,只是他刚吐出点无意义的音波,就立马湮灭在一声拔高过一声的尖叫中,这叫他放弃了这个徒劳的行为。他多少也有点晕,明知道最明智的举动应该是好好闭起眼睛减少眩晕感,但他舍不得这或许是最后一段的任何一秒。他的眼未免也过于贪婪,吻过朱正廷裸露的指尖,指节,手掌,手腕,胳膊,锁骨,颈项,下巴,唇,双腮,鼻尖。

最终停留在那双紧紧阖上的眼里。

所有的缘分,蔡徐坤想,都凝聚在这双眼里了。他似乎应该碰碰这对孤品,或者是遮住它们,反正是应该做点什么。

于是他伸出手,距离近到再推进一厘米,就能碰到几根翘起的睫毛。



“我们的旅途到此结束,请拿好您的随身物品,左右侧均可开门下车,谢谢您的配合,欢迎下次再来。”



朱正廷仿佛刚从梦里醒来,而蔡徐坤大着胆子伸出的那只手也早已悻悻缩回,没能一偿夙愿。

朱正廷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仓皇逃窜,叩了两下门把才顺利的开启了他那侧的车门。于是他和蔡徐坤自两边下车,被车道远远隔开,相向而望。和风灌进塔棚里,将宽松的休闲衫吹起一点小角,营造出一种奇怪但和谐的意境。

他们在出口处相会,就如同方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彼此心照不宣的对刚才的旅程未置一词。

“我看,只有旋转木马才适合你。”蔡徐坤在过山车上吹了风,身子轻快爽利不少,拔腿就往旋转木马的售票台去,朱正廷在后面默默跟着,直到把票攥在手里了,才蹦出一句幼稚。



“你…再找一匹坐。”

蔡徐坤半条腿都跨过了朱正廷骑着的那匹马,突然听到这句,非但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的直接坐了上去,无赖般的口吻:“不行,我幼稚。”

“这位先生,请您换一个位置坐,我们的木马只能承重一人。”

朱正廷捂着嘴,仿佛在偷笑,蔡徐坤没法,只好哀叹一声,灰溜溜的挑了旁边一匹。



“朱正廷。”伴随着机器的启动,蔡徐坤的声音骤然沉闷下来,和刚才刻意伪造出的活泼感截然不同,显得有点突兀。

“嗯?”

“我怕我一会儿说不出口了。祝你,万事如意。”

“我现在挺好的。”朱正廷倚着木马的扶杆,似乎很疲乏一样,将头靠在上面,让下巴指向背对蔡徐坤的方向。

“那就,万事胜意。”

朱正廷本想说好,你也是,但又好像被一块口香糖黏住了嗓子,毫无底气的声音冲不破那层薄薄的膜。他跟随着旋转木马的频率上下颠簸着,把头拧回去看蔡徐坤,恍然发现他们今天对视的仿佛过于频繁了。

“对,还有一个东…”蔡徐坤蹙眉,后半句话直接吞回了肚里。

朱正廷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看到蔡徐坤借着扶杆使力,两腿一蹬,然后直接将他扑到了地上。与此同时,巨大的警报声响起。

“机器故障,停止运作,机器故障,停止运作…”

蔡徐坤被巨大的痛感扰乱了呼吸的频率,再覆上的汗似乎也只是因为天气太热。但他在失神的片刻,感受到身下轻微的推拒,再对上那对睁大了,正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看的双眼,又有点不舍得这样干干净净的就放他翱翔了。

在心里稍稍记挂着我点吧,朱正廷。蔡徐坤俯身。

那几乎有别于任何对于吻的定义,只是两片唇轻轻的相蹭了一下,好比风洗刷过汗毛那样微不足道的力度,而且转瞬即逝。蔡徐坤的唇冰冰凉凉,叫朱正廷软绵绵的痒。

他攥住蔡徐坤的双肩,右手却摸到一把湿漉漉的水渍,还有一个明显的弹孔痕迹,正往外汩汩流出液体。

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枪响。朱正廷这才明白,他所感受到的不是水,是血。

他一个激灵,赶忙把蔡徐坤扶坐起来,惶然无措的就想扯下衣服上的布条帮对方止血,却被蔡徐坤按住了手。

“笨蛋,子弹还没取,止什么血。”蔡徐坤的笑一点也没收敛,和刚才一样张扬,朱正廷却总觉得害怕,觉得无助和虚幻。

“不要怕,我在。”他还是说出了这句话,不过是以一种带了点痛的方式。他的左臂失去知觉,只好拿右手别扭的去翻左兜,然后献宝一样呈到朱正廷眼前。

那是块包装极其简陋的硬糖,普普通通,平平无奇,却让朱正廷霎时红了眼眶。

他颤抖了手去拿那块糖,想到五年前,同样的姿势,同样一个人,小了一圈的手掌。想到横亘在彼此间的座座大山,想到阴差阳错,想到噩梦般的记忆。

时至今日,连他自己都分化成了一只香甜的水蜜桃,他还是没能忘记那个蔡徐坤。那个悲怆但坚韧的蔡徐坤。

“蔡徐坤,你……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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